杭州人才净流入率缘何连续多年位居全国第一

杭州人才净流入率连续多年位居全国第一，连续15年入选“外籍人才眼中最具吸引力的中国城市”。打造青年人才“引力场”，杭州为什么行？

◎《南方》杂志记者／郭芳   史成雷   发自浙江杭州

◎本文责编／郭芳   蔡惠珍

2025年2月18日，杭州“六小龙”之一群核科技宣布推出“星核人才计划”，招募约30位全球高精尖校园人才，共同探索前沿空间智能技术。

“杭州是一座能让人静下心来，踏实做研究、安心搞创业的城市。”群核科技创始人黄晓煌在其微信朋友圈中表示：群核创立之初，杭州市政府给了我们150万元的无偿资金扶持。“如今，我希望能拿出更具竞争力的待遇，吸引更多优秀年轻人一起加入群核。”如今，群核科技科研团队已有超600人。

人才是城市发展的重要资源。在浙江工作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就曾深情地说道：“浙江的发展之所以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取决于很多因素,最根本的还是人的因素,确切地说是文化的因素在起作用。”

打造青年人才“引力场”，杭州的表现尤为突出。刚刚过去的2025年，杭州实现全职引进诺贝尔奖获得者“零”的突破，新引进35周岁以下大学生42.9万名，“十四五”时期累计引进35周岁以下大学生超200万名，人才净流入率连续多年位居全国第一，连续15年入选“外籍人才眼中最具吸引力的中国城市”。

高端人才的持续涌入，为杭州科创企业的快速发展提供了最有力的支撑。细数杭州“六小龙”，其技术骨干都非常年轻，如深度求索技术团队平均年龄不足30岁，游戏科学也是一个平均年龄32岁的年轻团队。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自宋朝开始在民间流传的谚语揭示了杭州跨越千年的魅力。如今，人才和城市互相奔赴、互相成就，杭州为何能成为全球人才心生向往的“新天堂”？

“人才—技术—资本”闭环，锻造人才广阔发展空间

位于杭州钱塘新区的浙江省海外留学人员创业园（钱塘区）（以下简称“海创园”），致力于支持海外高层次人才回国创业。海创园总经理殷暄茗告诉《南方》杂志记者，短短约10年时间，海创园已落地高层次人才项目共40多个，拥有博士、博士后150多位，培育国家高新科技企业26家，2024年园区营业额总计破百亿元。

“杭州为什么能出现那么多高科技企业？从我们园区发展的实践来看，我认为人才集聚是关键。”殷暄茗举例，在人才方面，政府出台了“1+4+X”政策，给予海外高层次人才丰厚的安家补贴，帮忙解决子女入学问题，还提供人才公寓，极大地帮助海创园企业引进高端人才。“很多人才跟我们说，在杭州创业很有归属感”。

从杭州的实践来看，当科技企业初创时，往往是顶尖个体的聚集，而随着企业研发规模扩大，领先的科技企业能够产生“人才虹吸效应”，人才规模又反过来成为企业提升综合实力的重要因素。

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教授郭斌认为，杭州拥有强大的软件生态和互联网基因，降低了硬科技企业的试错成本，这种地域集聚效应加速了技术外溢与资源整合，形成了“人才—技术—资本”的闭环，为硬科技企业的爆发创造了条件。

杭州被誉为“创新活力之城”。数字经济的底蕴、活力，以及人工智能等未来产业的先发优势，成为杭州能够持续汇聚年轻人才的重要原因。

截至2025年4月，杭州已累计建成国家级孵化器65家，数量连续12年居全国省会城市和副省级城市第一位。2024年高新技术企业总量突破1.62万家，继续位居全国第五位。城西科创大走廊、城东智造大走廊“两廊联进”，聚集大量人才。

而杭州打造的创业陪跑服务体系，已成为众多人才愿意留在杭州创业的动力之一。

在杭州上城区，近年来当地不断深化“金靴奔跑”以赛引才全链孵化品牌，全力打造人才集聚地。

“我们就是希望通过这些大赛，通过创业资金鼓励等方式，把科技的种子和人才引到上城。”上城区投资促进局党组书记、局长刘婷婷告诉《南方》杂志记者，上城每年通过“金靴奔跑”以赛落户的科创企业就有几十家。

“根深，自会叶茂；林成，终将遮天。”浙江省政府咨询委员会委员、浙江省发展规划研究院副院长兰建平的团队在一篇；谈论杭州“六小龙”的文章中写道，“在产教融合的‘光合作用’以及人才网络的‘根系反哺’之下，杭州这片‘创新人才森林’的每一片枝叶都在书写独特未来。”

“投资于人”，实现人才城市“双向奔赴”

“您好，您的补贴已到账。”对于很多留在杭州工作的应届大学生来说，往往收到的第一条政府短信就是补贴到账的通知。

在位于杭州的恒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电子”），2024年应届大学生员工申请租房补贴1969位，获得984万元补贴，应届大学生员工申请生活补贴509位，到款约520万元。

“十几年前，我们招聘名牌高校的应届大学毕业生很难，大约只占十分之一。现在杭州对人才的吸引力越来越高，我们去年招聘的大学生几乎都是‘双一流’高校的毕业生。”恒生电子党委书记周峰告诉《南方》杂志记者。

是什么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才选择杭州？对于东北姑娘、浙江大学杭州国际科创中心研究员金竹来说，这个答案是杭州对人才的尊重。

金竹博士就读于浙江大学，毕业后留在杭州工作。靠着申请的专利等条件，金竹被认定为杭州市高层次人才C类。“被认定为高层次人才后，我购买了杭州市的共有产权房，靠着住房补贴几乎不用自己花一分钱，解除了后顾之忧，让我可以安心搞科研。”金竹告诉《南方》杂志记者。

杭州服务型政府的办事理念，同样让金竹感到宾至如归。金竹举例，她在办理高层次人才认定时，漏拿了一个必备的证明文件。工作人员不是让她回去拿，而是留了邮箱让她发扫描文件过去，避免了再跑一次，真正体现了“以人为本”。 

2015年开始，杭州市实施高层次人才分类认定工作，如今将高层次人才分为A类、B类、C类、D类和E类，对应提供优质的待遇服务保障，并提供杭州人才码，一码在手，就可以享受景区免费门票等上百项服务，不断提升人才获得感和满意度。

无独有偶。近年来，杭州深入实施“西湖明珠工程”、外籍“高精尖缺”人才认定标准试点等工作，持续优化人才的引育、评定、服务机制。数据显示，杭州2024年新认定高层次人才4.28万名、外籍人才133名。

对于科创人才发展来说，金融活水无疑至关重要。在2024年9月召开的杭州国际人才交流与项目合作大会上，杭州人才基金亮相，总规模100亿元，精准有效地触达各类创新创业赛中涌现出的人才项目。

杭州的人才战略，正从提供零散的优惠政策，升级为构建系统性的制度生态。当前，杭州多维度、系统性地探索“投资于人”的新模式，推动实现人才与城市的“双向奔赴”。

精准服务打造“最具幸福感城市”

程天科技是一家致力于外骨骼机器人技术研发与应用的创新企业。为了加快产业化落地的速度，公司亟需从东北引进一名经验丰富的技术工人。因为学历低，这位工人如果按正常流程难以符合申请人才房的标准，直接影响其从东北来到杭州发展的决定。

程天科技联合创始人、首席运营官张继宇介绍，经过沟通，杭州市政府相关部门把人才房指标交给企业，把评判的权力下放给企业，让这位老技术工人申请到人才房，帮助企业顺利引进了这名工人。

“有了这名工人，我们单个产品的试验时间从三四个月缩短到两个月，为企业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资金。”张继宇感慨，杭州市政府对人才的周到服务，为企业吸引人才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2025年，杭州市通过“企业认定、政府认账”累计授权企业2752家、认定人才4.3万名。

杭州对人才的服务体现在方方面面。2022年，杭州全面升级上线“杭帮彩”人才服务机制，以杭州人才码应用为核心，推出线上线下相结合的热线服务、云上服务、智能服务等“一码六服务”人才服务工作体系，为杭州人才提供精准精细的全周期服务。

“引进‘种子’是态度，留住‘人才’是根本。”在兰建平看来，杭州太“宠”外地来杭的毕业生了。 

比如，2023年，杭州发布实施全球青年人才集聚“青荷”计划，推出“青荷游学”“青荷云聘”“青荷安居”等8条举措。比如，“青荷安居”提出“青荷驿站”向来杭求职面试的青年人才提供7天免费住宿。2025年，杭州新增“青荷驿站”房源964套（间）。

在杭州调研期间，不少年轻员工向《南方》杂志记者感慨，当初来找工作时被杭州的真诚打动，“很难想象过来面试还能免费住”。

政府用心，人才自然会“用脚投票”，真真切切地在城市中扎下根、放下心、迈开步。很多人来到杭州，不仅因为西湖、大运河、良渚古城，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一块创新创业的沃土，让人梦想成真。 

“此心安处是吾家”。2025年，杭州连续第19年入选“最具幸福感城市”。亮眼的城市名片背后，是青年对杭州人才政策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