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南海大地艺术节：艺术为乡村打造浪漫未来

◎《南方》杂志记者／李梦醒   发自佛山

◎本文责编／张蓓蕾

在上世纪乡村日渐凋敝的日本，一群为了拯救乡村发展和乡村文化的艺术家在探索的过程中吸取西方发展公共艺术的先进模式，并将其与本国的传统文化相结合，发起了以大地艺术节为代表的公共艺术活动。随着中国当代艺术不断发展，大地艺术节也在中国国土上落地生根，广东南海大地艺术节正是其中的代表。也许人们很难想象，前卫、潮流、先锋的现代艺术来到“一湾春水绿，两岸荔枝红”的岭南水乡是什么样。但这一切就这样自然发生了，并且逐渐碰撞出美好、快乐、广阔、自信的乡村文艺图景。

与艺术结缘

2022年末至2023年初，作为“最初的湾区”代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是首届广东南海大地艺术节（以下简称“大地艺术节”）的主会场，拉开了南海艺术乡建的帷幕。在94天的集中展期内，大地艺术节为本地吸引了114万客流，带动旅游收入超过5亿元，引爆区域的人气、名气、财气，让南海西樵成为全球年度26个“必游地”之一。

如今，“广东南海大地艺术节永久总部”落户位于西樵的听音湖有为馆，也开启了以“水係南海”为主题的第二届大地艺术节，创作范围也从“最初的湾区”西樵镇延伸到九江镇。据悉，第二届大地艺术节在两个镇271.87平方公里范围内展开，共设10个气质各异的艺术区域。全部艺术项目共计95个（包含首届保留和本届新增项目），由来自30个国家和地区的165组参展艺术家，共同呈现一个高品质、在地性、国际化、多元跨界的艺术盛宴。

“我们根据艺术节的需求，从西樵的自然景观、历史文化、水资源和工业遗产等多方面因素选取具有突出文化特色、具有旅游开发价值、具备优质服务配套基础的村落，以及在特定旅游动线的相关点位，综合考虑后，重点推荐给艺术节策展团队。艺术区域的选择是镇工作专班和艺术节团队共同完成的，区域内选择艺术项目的点位主要由艺术节策展团队来选定。”南海区西樵镇党委书记夏泽鸿向《南方》杂志记者介绍。

除了选好点位，西樵镇还把“家”里好好装点一番：近两年来，西樵镇通过投入4000万元，撬动社会投资超5000万元，大力改善镇内太平墟和平沙岛人居环境和民宿、文体娱乐等设施配套修炼内功，完成了太平渡口沿线、官太路、太太线、水运新村基围等道路的整治提升。“艺术家在地创作期间，专班成员作为艺术家和在地之间的桥梁，对于艺术家开展在地工作需要调研了解的相关本地信息进行协调，如推荐相关制作的厂家、民间手艺人，协助提供寻找艺术制作的材料等相关资源。在创作空间上还积极协助做民房屋主的沟通工作，落实艺术节点位的基础修缮以及后续相应保障。西樵还为艺术家组织了一系列社交活动，如艺术家交流会和探营活动等，让他们能够感受到当地人民的热情和友好，增强归属感和幸福感。”夏泽鸿说道。

在地的心声

走进西樵镇、九江镇的村落中，记者感受到，大地艺术节进驻以来，有一个很明显的变化就是村民主动加入成为“合伙人”。在艺术节中，村民的主体性被充分激发，自发参与讲解、指引、清洁等工作，超5000名村民以捐老旧家具、参与设计等形式创作地域特色作品。如作品《五百笔之南海》由志愿者、游客、村民等各界代表约500人画下“一人一笔”。

随着大地艺术节的开幕，艺术作品和装置与乡村的风景碰撞又融为一体，带来了独特的景观和吸引力，艺术品已经成为村里新的文化资产。“我们村上下都有惊人的变化。艺术家杨茂源在筹备《竹林步步高》装置时，村民们热情地分享了多年前竹林抵御洪水、守护村庄的故事，这让艺术作品与烟南村历史紧密相连。关姨在《月亮的眼泪》艺术装置安装期间，几乎每天都去帮忙，常常一忙就是大半天。艺术节举办期间，涌现出很多像关姨这样的村民志愿者，有的村民主动出让地方，确保游客能够便捷停车。为了办好大地艺术节，不仅村集体投入资金建设绿道、水道，村民们更是从自身做起，各自认真整理家门口的卫生，如今村里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别具特色的四小园。”南海区九江镇烟南村党委书记吴国宏欣喜地说道。

除了村容村貌有显著变化，在艺术节影响带动下，大量青年返乡创作创业开起“青年小店”，也为基层治理增添了新的活力。如南海区西樵镇儒溪村已成为茶咖青年创业基地，吸引近10家别具一格的茶咖馆开业；参展艺术家Eico在平沙岛设立工作室和生活方式体验空间，还成为“新岛民”，在这里长期驻扎开展艺术创作。

在地不仅打破了艺术创作的空间范围，还打破了村民对艺术高高在上的刻板印象。现今，烟南村还鼓励实现艺术节的“陪伴式成长”，如设立“烟南村艺术创意奖”和“村民艺术节基金”，鼓励村民围绕本土文化元素进行艺术创作和谋划关于艺术节的创意想法、文化项目等。村里还奖励和支持老艺人收徒授艺。未来，村里不仅要打造村史文化长廊，还将定期邀请专业文化艺术人才到村里开展培训课程。“艺术装置新颖独特，村民们耳濡目染，孩子也受熏陶，大家都盼着这股文化韵味愈发醇厚，传承之火越烧越旺。”吴国宏表示。

艺术撬动乡村振兴

突破常规，把乡村变为艺术空间，通过坚持村民主体性，从整修老房子、人居环境整治，到作品创作、运营服务、志愿者导赏，村民积极参与其中，从开始的疑虑、观望、参与转变到自觉维护、主动宣传。艺术的力量不仅改变着乡村面貌，更打开了乡村艺术振兴、基层治理、文旅融合的新路径。

“百县千镇万村高质量发展工程”实施以来，南海区扎实推进全域土地综合整治，整合乡村闲置的厂房、学校、祠堂等资源，破解空间布局无序化、土地利用低效化等问题。在大地艺术节的带动下，九江、西樵片区盘活官山墟、民乐墟、松塘村古建筑等超5万平方米物业资源，面向社会广泛招商，空间效益快速提升。如盘活南海丝厂约6000平方米的闲置物业，对厂区、周边商铺进行美化提升，打造成佛山西部首个城镇漫行主题园、工业博物展馆、文旅艺术广场。

通过艺术与制造业跨界融合，作为制造业大区的南海也实现了文化赋能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如拥有全球首条陶瓷工业氨氢零碳燃烧技术示范量产线的蒙娜丽莎集团运用陶瓷岩板的材料与工艺，助力打造艺术节作品、纪念品。为艺术节配套的靛蓝纹学酒店作为西樵首家纺织主题特色酒店，以西樵特色“牛仔”为主题，成为文旅打卡热点，让“纺织+文旅”碰撞出新火花。

此外，南海以大地艺术节为牵引，刺激社会力量直接投资超5亿元、间接带动周边项目投资超20亿元。作为艺术节片区之一的国家5A级景区西樵山风景名胜区，在佛山市率先实施免门票入园政策，设计4段水上艺术游线，推出听音湖氢能游船项目，促进了山上与山下游玩的无缝连接。培育丝潮文创园+咖啡馆、手作艺术等业态，开发艺术节公交专线和联名巴士，艺术作品《海边的餐厅》迅速带火本地餐饮业，打造了体验式文旅消费场景。

南海区委书记顾耀辉还表示，南海将把人文经济作为改革发展的突破口，奋力打造人文经济示范区，为现代化活力新南海建设注入新的动力。接下来，南海将提前启动第三届大地艺术节筹备工作，以西樵山、听音湖为中心，串联平沙岛、渔耕粤韵文化旅游园、璜矶鹭鸟天堂、金沙岛国家湿地公园、有为水道等重要节点，打造3条覆盖桑园围、彰显岭南水乡特色的乡村示范带。

打破“政府干、村民看”的尴尬局面，打造“一起来、更精彩”的生动实践。现代艺术的介入让岭南乡村的文化根脉得以延续，不仅给人们带来意外和惊喜，更为乡村的美好未来打开了眼界、积累了经验、树立了榜样、奠定了基础、坚实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