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应对新冠病毒能否最终占得上风

7月16日，巴西里约热内卢，一名儿童接种克尔来福新冠疫苗。巴西卫生部15日发布公告称，建议各州为3至5岁儿童接种中国科兴公司生产的克尔来福新冠疫苗。

近期全球多国新冠肺炎疫情反弹，且都与奥密克戎毒株亚型BA.4和BA.5的传播相关。变异毒株的不断出现，疫情的波澜起伏，令人担忧：疫苗的作用会否受到影响？人类应对新冠病毒能否最终占得上风？

◎王庭（科技新闻资深记者）

◎本文责编／郭芳

近期欧洲多国以及美国、日本等国新冠肺炎疫情反弹，且都与新冠病毒奥密克戎变异株亚型BA.4和BA.5的传播相关。

此前，奥密克戎毒株“接棒”成为全球多国主要流行毒株时，不少专家和媒体还在猜测下一个“主角”会是谁。不过专家们很快发现，奥密克戎毒株自身的家族就足够庞大且不容易应对，它的多个亚型逐渐成为最新的疫情防控焦点。

从较早的德尔塔毒株，到此后的主要流行毒株奥密克戎，研究人员一直在密切关注它们的传播情况，并针对性地开发相关的疫苗和治疗药物。人类在应对新冠病毒的过程中能否最终占得上风？

英国帝国理工学院研究团队6月发表的一项研究称，该团队通过数学建模分析，对人类和新冠病毒之间的“竞赛”做了阶段性评估：新冠疫苗推出后的一年里，由新冠肺炎导致的全球潜在死亡人数减少了一半以上。

这项研究基于对185个国家和地区超额死亡人数进行了评估（模型并未将中国的相关数据纳入分析范围），结果显示：新冠疫苗推出后的第一年，潜在的3140万例死亡病例中，1980万例得以避免。

新冠肺炎疫情至今，疫苗挽救了不少生命。但随着病毒变异毒株的不断出现，疫情的波澜起伏，不少人担忧：疫苗的作用会否受到影响？

多国疫情反弹

6月24日，英国国家统计局发布报告说，在最新一周的统计数据中，英国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数比此前一周增加20%以上。英国卫生安全局警告，BA.5很可能将成为英国主要流行毒株。

爱丁堡大学流行病学教授马克·伍尔豪斯说，7月以来BA.4和BA.5让英国的相关感染病例数和住院病例数持续攀升，“这是很确切的新一波感染潮，也表明新冠病毒并不只是在冬季才会加快传播。去年夏季，英国经历了由德尔塔毒株大范围传播引起的一波感染潮，所幸的是，今年夏季奥密克戎毒株及其亚型尽管在快速传播，但似乎并没有像去年的德尔塔毒株那样导致许多重症病例”。

欧洲药品管理局疫苗策略主管马尔科·卡瓦莱里7月7日表示，BA.4和BA.5在快速传播，很多欧洲国家也出现了新一轮新冠肺炎疫情。他说，可能到7月底，具有高传染性的BA.4和BA.5就会取代所有其他变异毒株，成为在欧洲流行的主要毒株。虽然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这两种毒株比早期的毒株致病性更强，但它们在老年人群体中加速传播正在导致更多重症病例。

在美国，自5月中旬以来，这两种新亚型导致的感染病例数就持续上升。到7月，BA.5已成为美国主要的流行毒株。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的数据显示，截至7月2日的一周，BA.5导致的病例占全美确诊病例总数的约54%，BA.4占比约17%。

日本和澳大利亚也有相似的情况。澳大利亚健康保护主管委员会表示，该国近期新一波新冠感染高峰主要由BA.4和BA.5所致。日本的疫情也在反弹，该国专家表示，BA.5正逐渐取代BA.2成为日本主要的流行毒株。

病毒演化难捉摸

随着时间推移，奥密克戎家族已经变得越来越庞大，从此前就引起各国重视的BA.2到目前的防控焦点BA.4和BA.5，甚至还有那些在学界有一定争议的BA.1和BA.2的重组毒株。

其中BA.4和BA.5被发现的时间并不算长。4月，世界卫生组织曾通报说，博茨瓦纳和南非的科学家检测到了奥密克戎毒株的新亚型，已标记为BA.4和BA.5。有研究显示，这两个新亚型在传播速度上比其他已发现的变异毒株更快，但从目前的数据来看，它引起的死亡和住院病例并没有此前肆虐的变异毒株多，尽管这还需更进一步的研究来确认。

据知名学术期刊《自然》的一篇科普文章介绍，BA.4、BA.5与BA.2有相似的地方，但也有自己独特的突变，包括病毒刺突蛋白中名为L452R和F486V的突变，这些突变可能会稍微改变病毒与宿主细胞的结合以及逃逸部分免疫应答的能力。

且BA.4和BA.5带来的影响可能也会随国家变化。文章援引南非国家传染病研究公共卫生专家瓦西拉·亚萨特的话说，虽然南非的病例数很高，但BA.4和BA.5所引发的这轮疫情中，相关的住院和死亡人数只有小幅上升。相比之下，葡萄牙在这波疫情中的相关住院和死亡率却与奥密克戎毒株导致的第一波疫情不相上下。这其中的原因可能涉及人口构成、人群免疫水平等方面。

新亚型的出现为防控带来不确定性。英国帝国理工学院研究人员领衔的团队6月在《科学》杂志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此前感染过奥密克戎毒株的人群在面对新一轮的奥密克戎感染时并不会获得更好的免疫增强保护，并且这类人群在面对BA.4和BA.5的感染时，很可能也不会得到更好的免疫保护。

英国华威大学病毒学家劳伦斯·扬教授说：“当前这波疫情也警示我们接下来的秋季和冬季可能会发生什么，我们需要为接下来的数月做好准备，因为天气变寒冷后，人们更倾向于在室内活动，这会增加新冠肺炎乃至其他呼吸道病毒的感染风险。随着免疫水平下降，秋季有必要为老年人、临床上脆弱的人群以及一线医护人员接种新冠疫苗加强针。”

对于新冠病毒的演化趋势—是出现能取代BA.4和BA.5的奥密克戎新亚型，还是出现来自新冠病毒谱系树上与奥密克戎不同分支的变异毒株？目前研究人员并没有明确的答案。

《自然》上那篇科普文章说，越来越多的科学家认为，包括奥密克戎和阿尔法的变异毒株可能来自持续几个月的新冠病毒慢性感染，这种情况下会逐渐形成能免疫逃逸和传播力更强的突变。文章援引英国牛津大学研究病毒演化的学者马汉·加法里的话说，这种情况下会逐渐形成能免疫逃逸和传播力更强的突变。不过，奥密克戎及其亚型的流行时间越长，一个全新变异毒株从慢性感染中出现的概率也越低。

新亚型对疫苗的影响

5月的一次记者会上，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指出，要确定BA.4和BA.5造成的疾病是否比其他奥密克戎亚型毒株更严重，尚为时过早。但早期数据表明，接种疫苗仍然在预防重症和死亡方面有保护作用。他说，保护人们的最佳方法仍然是接种疫苗，以及经过验证的公共卫生和社会措施。

美国《科学》杂志网站5月刊登的一篇文章也说，与较早出现的奥密克戎亚型相似，BA.4、BA.5和BA.2.12.1这三种亚型对接种新冠疫苗或早先新冠感染产生的抗体表现出逃逸能力。但多数情况下，通过疫苗接种或自然感染获得的免疫力仍可预防新亚型毒株导致的严重疾病。

为应对新冠病毒捉摸不定的演化，不少制药公司以及科研机构已经在抓紧开发更新版本乃至使用全新技术的新冠疫苗。

比如，英国剑桥大学研究人员孵化的一家公司已获得资金支持，开发新一代疫苗，以便更高效地应对已发现的新冠病毒变异毒株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新变异毒株。

领衔疫苗项目的剑桥大学教授乔纳森·希尼说，团队要做的就是利用新技术开发出安全、成本可控并且可大规模生产、分发的下一代疫苗，从而在与病毒的竞赛中抢先一步，避免它们的传播再次威胁公共健康。

美国辉瑞公司、莫德纳公司等药企均在研发专门针对更多毒株的候选疫苗。

欧洲药品管理局疫苗策略主管马尔科·卡瓦莱里表示，欧洲药管局对各种下一代新冠疫苗持开放态度，并愿意考虑那些针对新亚型的改进版疫苗。但是，这些疫苗可能来不及用于欧盟成员国的秋季疫苗接种工作，因此目前欧洲药管局更倾向于使用已经被批准的疫苗，这可以为人们提供保护，降低住院、重症和死亡风险。

伦敦大学卫生和热带医学院疫苗中心主任贝娅特·坎普曼教授说，各方正努力开发能应对BA.4和BA.5等这些变异毒株的更新版本新冠疫苗加强针，监管机构也会加快相关的审批上市流程。其实从第一代疫苗推出以来，研究人员就很清楚需要定期更新它们来应对病毒的演化，但不幸的是，“我们总是落后于病毒的演化脚步，我们最终要努力做到让计算模型能够预测病毒演化趋势，从而真正做到在与病毒的竞赛中抢先一步”。

坎普曼说，在目前还缺乏“个性化疫苗接种策略”的情况下，比较有效的方法还是应该坚持优先保护那些感染风险较高的脆弱人群，为他们接种更新后的新版疫苗加强针，从而避免相关入院病例数上涨。

网编：陈冰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