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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美英:将今生献给正字戏

2021-12-27 来源:南方杂志社 作者:谭志红

彭美英关于正字戏的著作

彭美英不遗余力培养接班人

1973年, 彭美英在正字戏《龙江颂》中饰演江水英

“她是一个切切实实、认认真真、名副其实的正字戏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

◎《南方》杂志特约记者/谭志红 发自汕尾

◎本文责编/蒋玉

今年,国家级非遗项目正字戏代表性传承人彭美英研究传承“中国戏剧活化石”南戏遗响正字戏的最新成果《南戏遗响——正字戏》《南戏遗响——正字戏音乐声腔》相继出版。她的恩师、中国著名戏曲理论家、戏曲史学家郭汉城先生生前专门为其作序、题写书名。今年77岁的彭美英说,她将牢记父母的养育之恩、党和人民的培育之恩、恩师的栽培之恩,将余生都献给正字戏。

爱戏学戏,与正字戏结缘一甲子

算起来,彭美英与正字戏结缘已有63载。她本出身于殷实的医生家庭,却对戏曲产生了兴趣。10岁开始,她整天捧着剧本咿呀学唱,模仿着戏曲的手势、动作,有板有眼。1959年,不满15岁的彭美英态度坚决地提出去报考陆丰双喜正字剧团,凭借一首甜美纯亮的《春天来了》,顺利被剧团录取。

彭美英是幸运的。考上剧团的当月,她被送往汕头戏曲学校就读正字戏表演专业;一年半后的1960年12月,又被汕头专署文化局保送到广州京剧团进修学习。彭美英很勤奋,天没亮就起来练功。有一天晚上,她一觉醒来,像往常一样踢腿、跑圆场,练了几轮后,往天上一看,发现满天都是星斗。父亲听说后,十分心疼,给她买了一块手表和一支手电,方便她起来练功时看时间。

1962年,彭美英结束学习后回到剧团,正式登上舞台,很快就崭露头角,先后成功饰演了百花公主、钱玉莲、小红、琼花、白茹、江水英等角色。观众至今还记得她在《奇袭白虎团》中饰演白茹时,身穿军装、背着药箱的飒爽英姿。

彭美英不仅演戏,还救戏,她懂得“救戏如救火”的道理。有一次,正字剧团到惠东港口演出《秦琼倒铜旗》,一名饰演旗牌手的男演员因身体抱恙而无法参演。就在剧团团长束手无策时,彭美英“顶硬上”,她在舞台上如行云流水,不露破绽,让大家对她高看一眼、厚爱三分。著名正字戏表演艺术家陈宝寿及正字戏著名艺人黄学明、曾广照、刘彩对她倾囊相授,让她的表演天赋得到充分发挥,技艺突飞猛进。

救火队长”的角色,彭美英一直没有卸去。2007年,陆丰正字戏应邀晋京参加中国非遗珍稀剧种展演。然而,当时剧团已几近停顿。已退休3年的她临危受命,带领剧团排练《姜维射郭淮》,在北京民族文化宫大剧院展示了正字戏绝活“跑布马”,再次引起了人们对南戏的关注,并荣获首届中国“文化遗产日奖”。

活态传承,让正字戏老树发新枝

彭美英不仅是舞台上的红花,也甘当舞台下的绿叶。几十年来,她一直不遗余力地培养正字戏接班人,徒弟吴国亮、黄壮营、钟晓琳、林晓青、陈文宾、郑俊锦、陈少富等已成为正字戏的中坚力量。她还入选原文化部“中华优秀传统艺术传承发展计划”2016年度戏曲专项扶持项目“名家传戏——当代戏曲名家收徒传艺”工程,教授徒弟钟晓琳、林晓青分别在《刺梁骥》《百花赠剑》中饰邬飞霞、百花公主。在彭美英的努力呼吁下,陆丰市委、市政府将陆丰市正字戏剧团成功转制为公益一类事业单位的正字戏传承保护中心,由财政全额拨款,解决了演职人员的后顾之忧,推动一批年轻学员从艺术学校毕业后走上正字戏舞台。

正字戏系南戏遗响,有“中国戏剧活化石”之称,距今已有近900年历史,2006年入选首批国家级非遗项目。作为正字戏的守护人,彭美英参与并见证了正字戏的活态传承与发展之路。2007年底,陆丰市委宣传部牵头成立陆丰市正字戏、皮影戏整理工程工作领导小组。彭美英翻箱倒柜搜寻资料,自掏腰包去调研、搜集资料,到北京向郭汉城先生请教。在她的带领下,陆丰已整理完成正字戏手抄古剧本36卷410多册,整编、重排、拍摄制作了由历代艺人传下来的宋元南戏《姜维射郭淮》《百花赠剑》《刺梁骥》等传统剧目视频、音乐唱腔录音资料和陆丰皮影戏《哭塔》《哪吒闹海》《嫦娥奔月》等剧目视频,共50多台,可作为正字戏、陆丰皮影戏代代相传的艺术教材。由彭美英导演的剧目曾先后获得国际、国家级、省部级多个奖项。

为传承好正字戏,彭美英有点像“拼命三郎”。2016年在汕尾录制正字戏剧目期间,彭美英牙痛喉痛,吃不下饭,只能服用罗红霉素消炎,喝一点粥,但她一直在现场坚守。她生怕由于自己的病情耽误了拍摄,增加后期费用。当晚录完节目回到宾馆已是凌晨4时,彭美英又与录音师一起给演员补录音,一直工作到清晨5时10分。她只睡了两个小时,又赶回陆丰皮影戏传承保护中心,指导演员排练皮影戏精品剧《哪吒闹海》,并于当晚完成了录像工作。她导演的陆丰皮影戏《哭塔》曾获第21届国际木偶联会大会暨国际木偶节展演“最佳传承奖”。

在彭美英的带领下,正字戏如老树发出新枝。10多年来,陆丰正字戏先后排演了《刘文龙》《青蛇传》《换乌纱》《妈祖》等精品剧目,其中,《姜维射郭淮》《得胜还朝》和《刘文龙》《妈祖》均在央视戏曲频道播出,《刘文龙》还荣获广东省第九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于2015年入选央视“多剧种百台精品大戏荟萃展播”。此外,导演的正字戏《刘文龙·除奸》于2018年12月19日赴广西北海参加由中国艺术研究院主办的“2018第三届‘一带一路’文化艺术交流合作国际学术研讨会”专题展演。《刺梁骥》《百花赠剑》于2018年11月分别参加“戏曲百戏(昆山)盛典”展演、第九届全国小戏小品曲艺大展,《织锦记·百日缘》于2019年10月参加全国高腔优秀剧目展演。2020年10月25日,在广东省文化学会主办的“第二届红色日记征文大赛”中获得特别荣誉奖。

著书立说,填补正字戏研究空白

正字戏是一个多声腔古老珍稀剧种,虽然有2600多个传统剧目,但一直没有系统的著作。彭美英要填补这一空白,为正字戏著书立说。

通过多年舞台实践、历代艺人口口相传、资料积累和搜集、研究考证,2009年,她出版了《正字戏》一书,被列入《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丛书》,并于2013年荣获“第九届广东省鲁迅文学艺术奖”。在郭汉城先生的悉心指导下,她历时6年,对《正字戏》进一步研究、考证、充实、完善,并于2015年11月出版《正字戏》(有增补)一书。郭汉城先生评价说,这本书为正字戏留下了宝贵的历史资料,对中国戏曲史和戏曲研究提供了翔实有力的重要依据。他不仅在家里多次为彭美英讲课、提出修改意见,还亲自作序、题写了书名。

彭美英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她知道艺术的道路永无止境。所以,她又花了5年时间,对正字戏进行研考、充实、完善,2021年6月,最新版本的《南戏遗响——正字戏》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郭汉城先生再一次为彭美英的著作作序。她还和弟子们合作,挖掘、整理出100多个正字戏脸谱,作为第一编者出版了《正字戏脸谱》。

彭美英说:“声腔是剧种的灵魂。”为保护传承正字戏的音乐声腔,她从2015年开始,携徒弟陈文宾、郑俊锦,将历代正字戏艺人口口相传和一些残本资料通过归纳、抄记、分类整理,着手编著《南戏遗响——正字戏音乐声腔》一书,录入正字戏代表性曲目465首、正音曲和昆曲代表性锣鼓字谱65支。这本书同样是在郭汉城先生悉心指导下进行的,并亲自作序,今年3月,该书已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10多年来,她先后发表了多篇论文,著、编、出版了正字戏5本图书,都成为正字戏艺术教科书。

彭美英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写作。这些年,她既要授徒,又要指导剧团排练,还要对传统剧目进行整理、录像,一个人恨不得当成几个人用。她经常从晚上12时写到第二天清晨5时,连节假日也不例外。她随身带着救心丸,白天拍戏,晚上写作,笔耕不辍。

依彭美英的年龄,她完全可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但她一直义务做好正字戏、陆丰皮影戏的传承工作。彭美英说:“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是父母养育了我,是党和人民培养了我,是先师们和恩师郭汉城先生的悉心教导。所以,我要报恩,我要继续推动正字戏更好地传承发展。”

“她是一个切切实实、认认真真、名副其实的正字戏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这是郭汉城先生对她的评价


网编:陈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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