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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南方杂志主站>数字报>期刊发布>2019年 第19期

游景玉:一颗真心做“仿真”

2019-09-23 来源:南方杂志 作者:刘艳辉

1992年1月25日,邓小平同志视察游景玉(右一)的亚洲仿真控制系统工程有限公司

  想到要为强国强军再贡献一份力量,游景玉依然动力强大,“活着就是胜利,活多久就要做多久。有时间就能抓紧开发新东西,赶紧多培养人才”

  ◎《南方》杂志记者/刘艳辉 实习生/苏昉 发自珠海

  ◎本文责编/李焱鑫 殷立飞

  1992年1月25日,正在珠海视察的邓小平同志来到亚洲仿真控制系统工程有限公司,问公司总经理游景玉:“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个论断你认为站得住脚吗?”游景玉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认为站得住脚,因为我们是用实践来回答这个问题的。”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时代是出卷人,我们是答卷人,人民是阅卷人。对于国家仿真控制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广东亚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裁游景玉而言,书写答卷的方式就是开发世界领先的仿真技术与产品。进入耄耋之年的她,已经用实践作答三十余年,并将一如既往地答下去。

  要做,就做亚洲第一

  仿真技术是重要的战略技术,它提供了一个在可控条件下对客观对象进行模拟的虚拟实验室,能有效提高科学决策水平,在军事、工业、医疗、人工智能等各个领域都可广泛应用。20世纪80年代以来,由于国家经济的发展,对仿真技术的需求日益迫切。

  1985年,受电力部委托,游景玉带着15个工程师赴美学习仿真技术和引进设备。1987年底,刚回到北京的游景玉遇到时任国家科委火炬计划办副主任叶吉唐,在他的牵头推动和珠海市的大力支持下,仿真技术被列入第一批火炬计划项目,并在珠海经济特区开展。

  游景玉提出,如果要做,就要做亚洲第一,因此公司起名叫做亚洲仿真。1988年8月,亚洲仿真控制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诞生,作为高科技企业改革的试点,公司要在没有国家投资的情况下靠市场滚动发展,还要实现进口替代,开发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关键技术,发展民族高科技,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彼时,处于改革开放初期的珠海,刚从一个小渔村起步,在初来乍到的游景玉眼里“到处都是土地,不繁华但美丽”。尽管之前毫无思想准备,游景玉迅速被珠海经济特区和广东改革发展的热情所感染。没有房子,游景玉和她的同事就租住在村民的房子里;没有桌子,就在纸箱上搞设计;没有资金,公司的平均工资水平甚至不如隔壁工厂的制鞋女工。游景玉的母亲一度误以为她在美国犯了错误,才被“贬”到珠海。

  与此同时,“搞地产比科技攻关好挣钱”“引进外国软件比自主开发强”“只要有钱什么都买得到”……各种声音也传递到了游景玉的耳边。两年多在美国学习的经历,让游景玉头脑更加清醒:“有钱也有买不到的东西,真正的东西也不会给你”,关键技术、核心技术一定要靠自主开发才能拥有自主知识产权,中国必须发展自己的高科技事业,只有技术强了,国家强了,才能永远摆脱受制于人的局面。

  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游景玉带着第一代亚仿工程师在机房整整奋斗了两三年时间,克服了人员、资金等诸多困难,终于研制并生产出了中国第一台仿进口设备的350MW全范围仿真机,从此我国的仿真技术日渐成熟。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在珠海市香洲区石花西路56号,这栋只有九层楼高的亚仿公司,代表的却是中国仿真产业最高水平。走进一楼大厅,这里还基本保留着上世纪90年代的原貌,挂满了小平同志视察公司时的照片。

  1992年1月24日,接到“重要接待任务”的游景玉,连夜从上海赶回珠海,一直在考虑着怎样汇报才能让小平同志了解知识分子、了解科技、了解民族科技的发展。然而,第二天,才听了几分钟汇报的小平同志,一开口就问了游景玉“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问题。“没想到上来就问了一个这么大的问题,但我一分钟停顿都没有,马上就回答他。”游景玉说。

  “最重要的是水平” “搞科技,越高越好,越新越好。越高越新,我们也就越高兴。不只我们高兴,人民高兴,国家高兴”“要到世界上占一席之地”……小平同志的话,让游景玉的目标更明确起来—要在制高点上努力,要到世界上占一席之地。

  送走小平同志后的春节假期,游景玉和她的团队没有休息,一直在思考“靠什么到世界上占一席之地”的问题。当时,对于中国制造来说,最难的事情之一就是研制核电站仿真机,放眼全球,也仅有美国、德国、法国三个国家能研制。因此,游景玉打定主意,迎难而上—自主开发拥有全部自主知识产权的核电站仿真机。“国外核电站仿真机1700万美元一台,而我们要在400多万美元里头把它做出来,而且要做到世界水平,才能占一席之地。”

  经过与秦山核电站三年的合作攻关,1995年8月,秦山30万千瓦核电机组全范围仿真机通过国家级火炬计划项目验收,成为国内首台自行研制的核电站全仿真机,用事实回击了“中国做不出核电厂仿真机”的言论,为中国科技赢得了尊重。该项目还与长征二号捆绑式运载火箭发射成功一起,被评为我国“九五”十大科技成就。

  30多年来,亚仿公司由火电站仿真机开始,进入核电、化工、军事、航空等应用领域,成为拥有仿真、控制、信息三位一体平台和在线仿真等一系列自主知识产权核心技术,以及400多项工程经验的龙头企业,打下了仿真行业不可撼动的基础,让中国仿真摆脱了受制于人的局面。

  “小平同志告诉我们水平很重要,所以我们一直往世界领先水平努力,30年就做这件事,没什么大成绩。”谈起这些年的成就,游景玉笑容坦然。

  其间,先后有100多位党和国家领导人视察亚仿公司,更让游景玉认识到,亚仿不仅是亚仿人的亚仿,也是国家科技发展战略的试验地。中间有外国公司提出要收购亚仿公司,被她一口回绝:“我们要发展民族科技,你买走了,都没自主权了,还折腾干什么嘛!”

  活多久做多久

  国家仿真控制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哈尔滨工程大学博导,广东亚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首届中国十大女杰,第八、九、十届全国人大代表、党的十五大代表……众多头衔中,游景玉更认同自己是科学家而非企业家,始终把国家的需要放在首位。

  拥有全国唯一的国家仿真控制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的亚仿公司,致力于开发行业共性关键技术,跟着国家战略部署走,填补空白,让仿真技术为产业升级、人工智能、智能制造等一系列国家战略服务。

  “一是集中力量研制各种民用、军事的飞机仿真机,形成大型的产业;二是结合在线仿真技术、大数据分析和云技术,助力解决核电站安全问题;三是推广科普教育技术,研发大中小学的虚拟实验室等;四是在工业系统的智能制造方面研发出更高水平的产品。” 如今,在国家大力发展大数据应用、人工智能等一系列战略部署中,亚仿公司迎来了新的机遇,摩拳擦掌准备在新时代作出更大的贡献。

  围绕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游景玉还筹划着,一方面跟澳门合作,建立一个国际仿真技术研究中心,让我国仿真技术“走出去”,把国际人才“引进来”;另一方面,要在大湾区成立一个中国仿真技术大学或者新兴科技大学,加快专业人才的培养。

  《南方》杂志记者采访时,再过几天就是游景玉80周岁生日。作为老一辈专家、我国实时仿真技术领域的奠基者和开拓者之一,她至今仍然坚守在科研一线,大部分时间泡在办公室里。想到要为强国强军再贡献一份力量,游景玉依然动力强大,“活着就是胜利,活多久就要做多久。有时间就能抓紧开发新东西,赶紧多培养人才”。

  多年来,游景玉印象最深的一个画面是,小平同志临上车前跟她说:“你一定要记住,你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遇到困难要坚持住,把事情做出来。”

网编:陈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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