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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学馀事 初心不改——学者陈初生的艺术情怀

2019-07-15 来源:南方杂志 作者:李梦醒

  

  在陈初生的琴书世界,他更愿意谦逊地用“好玩”两字来概括。事实上,他的“好玩”是以谦逊与敬畏为内核、以勤勉与刻苦为外力乐此不疲的一种毕生修行

  ◎《南方》杂志记者/李梦醒 发自广州

  ◎本文责编/蒋玉

  如今,尚之古风成为一股新浪潮,而已逾古稀之年的陈初生早已是其中的弄潮儿。向学之馀,书法、古琴、篆刻……无一不是陈初生的心头之好。琴棋书画对于陈初生来说,不单是丰厚时光的技艺,更成就了他人生事业的又一个春天。

  “我是与新中国共成长的”

  初见陈初生,他正在广州艺术博物院为第二天要开幕的“问学馀事—陈初生书法作品展”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他身着老干部式的白衬衫,脚踩运动鞋,背着帆布包。尽管头发花白,背也有些弯了,但面色红润,精神十足。笑起来,眼睛便眯成一道弯月,让人觉得十分亲近。

  “书法是我从小的爱好。”陈初生谈起这个展览,眼睛望向远处。“我是1946年出生的,可以说我是与新中国共同成长的。”陈初生说,得益于新中国,他才有了读书的机会。

  新中国成立后,陈初生家乡有了第一座村小,便建在离他家不远的村庙。由于年龄太小,四岁半就入学,“一到下雨下雪,还有大哥哥大姐姐送我回家。就这样,我一步步读了小学、中学,后来还考上了武汉大学中文系,真正地走出了山沟。我家世代务农,没有读书人,我真的从心里感谢党,给了我受教育的机会和实现自己人生理想的平台。”儿时求学读书的艰辛故事,陈初生在“问学馀事—陈初生书法作品展”的开幕式上,也和在场的嘉宾、观众一同分享。说到动情处,陈初生不禁热泪盈眶,一度哽咽,在场观众无不为之动容。

  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陈初生,一生钟情于古汉语和古文字,陈初生的学术著作十分丰厚。1986年,他完成了65万字的手写巨著《金文常用字典》。他在其导师容庚先生所著《金文编》的基础上,兼顾形音义,7个月完成编撰,8个月完成誊写。《商周古文字读本》(合作)中,他一人完成的字数就有30万之多。“问学馀事—陈初生书法作品展”开幕,他的《三馀斋丛稿》也同时出版,这本著作里不仅收录了他重要的学术论文,还有演讲、序跋、诗联、铭刻、书法。沉甸甸的一本文集,深厚功力可见一斑。谈起在恩师身边研读的往事,陈初生说:“容庚先生还是著名的考古学家、文物鉴赏家,后来许多收藏都捐献给国家了,这种家国情怀、豁达大度,这种思想境界是很多人难以达到的。”

  陈初生退休后,成为广东省政府文史馆的研究员,他对此也心存感激:“我又拥有文史馆这样一个加油进修的地方!我是个爱‘玩’之人,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多‘玩’、多学,争取多做一点事情!”

  “学写书法,学问很重要”

  汉字比任何个人的伟大更长久。“书法是中国文化的载体。当书法的技艺达到一定水平,学问就更重要了。”敬畏书法、敬畏汉字之情,已经刻进陈初生的灵魂深处,采访中的很多细节都体现了陈初生对文字和书法的严谨与敬畏。

  在展览筹备现场,陈初生饶有兴趣地为《南方》杂志记者介绍其书法作品,忽然发现一幅作品中神州的州字竟误写为舟字,一刹那,陈初生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他将长卷平铺于地上,从帆布包里掏出毛笔、砚台、墨水,一手支撑身体,一手紧握毛笔,双膝跪在地上修改。直到墨迹全干,他才终于长吁一口气,重新露出微笑。

  记者惊讶于他竟然随身带着文房之宝,陈初生却笑笑说:“吃饭的家伙,当然要带上了。不过写错字可千万不行,首先就要规范呀。真是好险,好险。”过了好一会儿,陈初生还连连摇头,仍是心存遗憾的样子。

  陈初生说:“从国家、民族的角度来看,书法是中国文化的灵魂,它有很强的示范力、号召力。给人们精神力量,我们从毛主席大量的书法作品里能够感受到。所以,不要简单地将书法的艺术性和实用性分割开来。在很多公共场合,书法更是如此。”

  陈初生的书法自成一体。在容庚、商承祚等老教授的指导下,陈初生遍临甲骨文两周金文及战国秦汉简牍帛书,形成了自己的独特书风:金文古雅淳厚,富有金石韵味;隶书若篆若隶,复古法却又不与前人雷同,自有初生风范。

  有不少人经常去广州中轴线上热闹非凡的花城广场玩乐,却鲜有人了解这里有关陈初生的花城故事。2008年,亚运会开幕式在广州海心沙举行,筹备期间,广州城市新中轴线建设完毕,遍请书法家为“花城广场”碑石题字。陈初生应邀命笔,用秦隶的风格以简化字书写,被遴选得中,勒石立于现在的花城广场,成为广州城市新中轴线上的一道风景。“确立城市新中轴线、成功举办亚运会,这是我亲历的广州城建史上的一件大事。我还作了一篇琴铭《海心沙》记载这件事。”陈初生说,“我想,广州是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外国人可能不认识繁体的广字,简体的广字很好认。所以我仔细思考,还是结合实际,用了大家易懂的秦隶书体,用简体字书写,稍有中文水平的人都认识。”

  “知识不怕多,越是写得好越要有文化,学问越大越要谨慎。”谈起对书法界的一些观察,陈初生毫不遮掩地提出自己的批评,“书法是汉字文化,如果一味地和世界接轨,失去了自身独有的民族性,那如何在世界中立足?首先就要写规范,要写对字,这一点上,篆书作品中出现的硬伤最多。”关于书法的进一步学习和发展,陈初生始终坚持,唯有坚持读书学习、广泛而深入地研究,才能促进书法健康。而这一点,书法家、文史研究者等更是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文心雕琴

  《流水》之畅悠,《欸乃》之深远,《忆故人》之忧思……古琴的清雅之声,追溯时空,魅力不减。61岁才学琴的陈初生,如今已是有名的琴家,他至今已收藏古琴数十张,整理古琴文献多部,真正与古琴结下了不解之缘。

  关于自己的琴事,陈初生这样娓娓道来:“我上大学时,曾到汉阳古琴台游历,偶然听到一段幽远的古曲。那琴人安然抚琴,丝毫不理会外面有什么动静。那样的状态太令我神往了!当我知道那古琴台还是俞伯牙与钟子期结为知己的圣地,又恰巧听到这样的天籁,更加感慨不已,愈加心向往之!”

  “古琴能成为我60岁之后的人生的一个亮点,是我始料未及的。”陈初生欣喜地感慨道。其实,陈初生对古琴、对音乐的一片初心,还要追溯到他的童年。陈初生的父亲擅唱山歌,回荡在苍茫山野中的歌声,在耳畔和心中时有回响。陈初生的祖父则会拉胡琴。因而,陈初生自小就接触了音乐。但是,遇到一位真正的老师,使得陈初生走上古琴之路越走越宽阔,还要说起陈初生的拜师故事。

  2007年,他刚从暨南大学退休一年,多方寻觅,找到了岭南名师谢导秀先生。他表达了自己学琴的心愿,而谢老师也当场表示愿授,谁知陈初生接下来的一个动作让谢导秀错愕且又感动不已。“我见谢老师愿意教我,我二话没说,就跪了下去,行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弟子礼。”那年,他61岁,谢导秀67岁。谢导秀对他说:“我教琴这么久,收了那么多学生,还从未有人给我行过跪拜礼。”

  在陈初生眼里,古琴早已超离了一个传统乐器的简单概念,而是集合了音乐诗文、书法、篆刻等文化传统的载体和综合艺术,更是人们真切地耳听入心地与古对话的最好媒介。“古琴真是一门大学问,越研究越深!”陈初生说,他曾有幸看到清代中山琴家何斌襄的琴学著作《琴学汇成》的手抄本,于是便花了两个月的工夫手抄整理出来,作为广东古琴文献丛书之一公开出版。由于时间长了,有些字迹都已经模糊。“这可是岭南琴派脉络发展的见证呀。”陈初生说到激动处,感慨万千。

  为此,陈初生不仅到北京、扬州、厦门等地买琴,还结合自己的研究,将精力与兴趣放在了对古琴的“再加工”上。每新得一琴,他都会给古琴起一个独有的雅名,并撰写琴铭,甚至亲自将铭文刻录在琴身上。

  无论是“归罍”与“珞珈”的琴与琴铭,还是为人民万岁鼎手书鼎铭,在陈初生的琴书世界,他更愿意谦逊地用“好玩”两字来概括。事实上,他的“好玩”是以谦逊、敬畏为内核,以勤勉与刻苦为外力乐此不疲的一种毕生修行。

  这位学者,既有黄卷青灯下的著书立说,也有独坐幽篁里的平静恬淡。走近后才发现,一颗火热而赤红的心在激烈地跳动,从而成就了他精彩的人生。

网编:卢志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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